我艰难地拿起笔:经过今天上午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事件,我实在是太累了。难道众一国的古老的遮蔽风雨的墙壁已经被推翻了吗?难道我们将再一次像远古的祖先那样没有房子住,没有屋顶遮风挡雨,沦落到野蛮的自由状态吗?真的没有恩主了吗?在全体一致日“反对”?我觉得很羞愧。我为这些想法感到痛苦和害怕。但是,“他们”是谁?我是谁?“他们”、“我们”——我认识吗?
她坐在最顶端的平台被太阳晒热的玻璃长凳上,我把她带到这里的。她的右肩和下方——美妙的无法计算的曲线的开端——是赤裸的。还有那道细细的蜿蜒的鲜红的血痕。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血和赤裸的肩膀……不,她都看到了——但现在她得这么做,如果她的制服的纽扣被扣起来,她自己会解开,她……
“明天……”透过紧闭的白森森的牙齿,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。“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。你明白吗?——我不知道,没有人知道——明天是不可预料的!一切已知的事情都已经完结了,你明白吗?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新的,从来没有发生过的,不可想象的。”
在下面,人群在沸腾、奔走、大吼大叫。但所有这一切都很遥远,而且越来越远,因为她看着我,慢慢地将我从那两扇小小的金色的瞳孔之窗引入她的体内。她久久地沉默着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想起在很久以前,我曾经透过绿墙看着一只野兽混沌的黄色的眼睛,在墙上有飞鸟在盘旋(要么这是另一回发生的事?)
“听着,如果明天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,我会带你去那里——你明白吗?”
不,我不明白。但我静静地点了点头。我被融解了,我变得无穷小,我成了一个点……
该说的都说了,该做的都做了之后,这种作为一个小点的状态自有其逻辑(如今的逻辑):一个点比任何其他事物拥有更大的不确定性,它只需要轻轻一动或一抖就能变成数千道曲线或数百种形状。
我害怕变动,我会变成什么呢?我觉得每个人都像我一样,害怕最细微的变动。
就在我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,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玻璃笼子里,等候着什么事情。我没有听到通常在这个时候会响起的电梯的嗡鸣声。我没有听到笑声或脚步声。不时地,我看到人们三三两两地踮着脚在过道里走动,说着悄悄话,四处张望……
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?明天我将何去何从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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