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虚笔记

16

  一个疲倦的警察,两个还在发抖的街道积极分子。两个发抖的人轮流把一个疲倦的人的身份、姓氏、职务和来意介绍了一遍。警察试图用拳头拦截一个来势迅猛的哈欠,也许喷嚏。

  警察问:“依你看这肯定不是他杀?”

  “我不是法医。”F说。

  “这我们知道。不过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,你是第一个到场的医生。”

  “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,泰然自若。”

  “就是说,你认为肯定不是他杀?”

  “如果是,那么被杀者一定很配合。”

  “什么意思?”

  “依我看,这又是一件与法律无关的事。”

  “你说什么,与法律无关?”

  “一个人不想再活下去,有哪条法律规定过他该怎么做吗?这不过是一个……涉及了一条鱼的故事。”F指指警察手里的那个小玻璃瓶。

  “鱼?”疲倦的人拧开瓶盖,看里面那几片碎屑,“这是鱼?”

  “我想是。”

  “什么鱼?”

  “很漂亮的鱼。不过它的内脏和皮肤都有毒,毒性剧烈,比氰化物还要厉害。”

  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  “我刚好知道。”

  “到底是什么鱼?”

  “化验师也许能告诉您它的确切的名字。我猜,是河豚的一种。”

  “哪儿有这种鱼?”

  “海里,只有海里。”

  “我们这儿离海很远呀?”

  “它肯定不是自己游来的,您说呢?”

  “啊,当然当然。”

  “鱼已经焙干了,或者是晾干了,研碎了,看样子已经保存很久了。”

  警察拧紧瓶盖,终于打响了一个哈欠,不是喷嚏。

  一个疲倦的人和两个发抖的人走后,F夫人继续告诉丈夫:“据说,这事,几天前就开始了……”

  F医生拉开窗帘,天蒙蒙亮了。阳台上的夜来香在蔫缩起黄色的花瓣,牵牛花正展开紫色的花蕾。

上一章下一章 阅读进度:1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