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通识课

水龙吟

  南宋·辛弃疾[1]

  楚天千里清秋，水随天去秋无际。遥岑远目[2]，献愁供恨，玉簪螺髻[3]。落日楼头，断鸿声里，江南游子。把吴钩[4]看了，栏干拍遍，无人会、登临意。 休说鲈鱼堪脍，尽西风、季鹰[5]归未？求田问舍，怕应羞见，刘郎[6]才气。可惜流年，忧愁风雨，树犹如此[7]。倩何人唤取，红巾翠袖，揾[8]英雄泪。

  【注释】

  [1]辛弃疾：（1140—1207），字幼安，号稼轩，历城（今山东济南）人。一生坚决主张抗击金兵，收复失地。多次提出强兵复国的建议，都未得到采纳和施行，反而遭到排斥和贬谪，因其光复故国的雄才壮志得不到施展，于是他将一腔忠愤发而为词，词与苏轼并称苏、辛。有《稼轩词》。

  [2]遥岑远目：韩愈、孟郊《城南联句》：“遥岑出寸碧（愈），远目增双明（郊）。”

  [3]玉簪螺髻：韩愈《送桂州严大夫》：“水作青罗带，山如碧玉篸。”篸即簪，“玉簪”即碧玉簪。

  [4]吴钩：钩是一种兵器，弯形的刀剑。

  [5]季鹰：《世说新语·识鉴》：“张季鹰（翰）辟齐王东曹掾，在洛见秋风起，因思吴中菰菜羹、鲈鱼脍，曰：‘人生贵得适意尔，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？’遂命驾便归。俄而齐王败，时人皆谓为见机。”

  [6]刘郎：这里指刘备。《三国志·魏书·陈登传》载刘备对许汜的话：“君有国士之名，今天下大乱，帝王失所，望君忧国忘家，有救世之意，而君求田问舍，言无可采……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，卧君于地，何但上下床之间邪？”这段话是说，当时的朝士都贪恋爵禄，只知道“求田问舍”。

  [7]树犹如此：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：“桓公（温）北征，经金城，见前为琅邪时种柳，皆已十围，慨然曰：‘木犹如此，人何以堪。’攀枝执条，泫然流涕。”庾信在《枯树赋》中写成“树犹如此”，与本句合。

  [8]揾（wèn）：揩拭。